第274章(2 / 2)

槐树还是老样子,一尘不变,站在蔚蓝之中。千年前,斐守岁初次来此,它就是一棵高大的树。

树冠遮蔽日月,唯独守岁渺小得好似一粒灰土。

佛说:“一花一世界,一叶一菩提。”

可那时的斐守岁并不这么想,他只知道有的树能长这么高,而他只有小小一株。高处远望总能比他看到的更多。自是从那会儿起,斐守岁便立了决心,并非什么几百年长几尺的心,只是他想就算矮如青苔,也该不卑不亢。

他从未有真正低下头过。

他的心,一直站在那里,笑看神佛。

想着想着。

斐守岁赤脚踏入土地,脚腕的玉环轻响。他的脚掌碾碎了湿土,留下一串痕迹。阴冷的水抽离开,一切回到暖阳之中。

呼出气来。

斐守岁倦了意识,他侧过脸打了个哈切。

好困。

见守岁颓丧着面容,将手掌贴上树干,他试探心识里是否还有异客,就怕神在远处遥望,再给他一个莫须有的罪名。

罪名就算没有担下,那也是他的了,无法逃离。

妖力顺树枝攀爬,借着高树,守岁的视线开始宽阔。他看到蓝色深海,有白白的假金乌挂于天际,祥和与安宁,偶尔飞过几只不起眼的白鸟,在心识的一生似乎也就这般过去了。

指尖划下,指腹摩挲树皮。

斐守岁的神思飘在树的顶端。

他眺望看似广阔,但狭小的心识,直到确认无疑这才放下了心防。毕竟这心识相比于修炼之人的最后防线,要是被他人知晓,便是连底牌都没有了。

定要好好护着,谁都不许进来。

斐守岁背过手,这才软了双腿,卸下力气,但外头他仍需出去,去寻谢家伯茶,还有……

掐诀念咒,斐守岁唤:“麓姑娘。”

术法衔接。

亓官麓在幻境内回答:“公子?!”

听到亓官压抑不住的语调,斐守岁宽慰道:“我已无妨,你回画笔中去吧。”

“可是公子!”

“什么?”斐守岁懒怠了心,淡淡问,“你且说。”

“是……”

亓官麓站在浓浓大雾里,墨水的她与雾气一起漂浮,她道,“是小娃娃。”

斐守岁眉头一皱:“他怎的了?”

“他突然也和公子一样倒下了,怎么唤都唤不醒。”

“嗯?”

未等斐守岁思考,他的心猛然一跳,很清晰地感知到有人闯入了心识,闯进了他的心。

谁?

斐守岁立马转身,手还掐着诀,便见远远的,海的另一面,站着一人。

那人气喘吁吁,好不狼狈。

但下一瞬,那人就朝斐守岁跑来,向着槐树与白色假金乌,毫不犹豫地跑。

斐守岁长发轻甩,下意识想要躲开,他猜到是谁了,他的直觉与周遭的水波告诉他,来的人又麻烦又让他心焦。